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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独生一代(后)

  三

  乌云在天空中翻涌中,几束光透过黑压压的天空照射下来,看的见光的行迹。灰暗的天空,映衬着同样灰暗的大海。海天之间,是一道道白哗哗的腾波,正向你滚滚而来。海鸟被似要塌下来的天空压着,飞的很低。远处的灯塔亮了,泛着灰暗的光,不知道能照多远。呼啸的风吹在你的身上,你像那座灯塔一样站在海边。一场将来的暴雨,闪电打着前锋,惊雷也随之而来。

  你是真的发了神经,在等一场暴雨。你好像也不再适合对生活抱有太多太美好的憧憬了吧。像你这样年纪的人,该冷静和平淡的看待自己和这个世界。十八岁的夏雨冬雪,澎拜的内心,可以狂奔在操场上,对着天空呐喊。那让人觉得激荡。二十八岁不行,让人觉得幼稚。你真该死掉那颗十八岁的心!看着天空海阔,任我驰骋;走遍九州四海,烽火硝烟。你该告别这样的想法啦。快三十的人,天冷加衣,打雷躲雨,而不是一股脑地冲向大海中心的漩涡。

  雨一点点地朝你打下来,紧接着就哗啦啦地倾泄下来。你还是站在海岸边,看着这诡异的海面风景。很多时候你真想有一双翅膀,可以无拘无束地天地间穿梭,可以尽情领越世间的别样风采。只是你没有想过,给你插上了翅膀的重量,你连行走都变的困难,何言飞翔?只是没有归属感的焦躁让你想要逃避罢了。你不明白,就像你不明白人活着的意义,就像你不明白生活的多舛只你是这样,还是本来如此。所以你怀疑,所以你寻找,所以你惆怅,所以你变得这般模样。你还有着一股不要命的冲劲,抑或是你心里的雾霾还没消?人生本来毫无意义,贫穷或富足,腾达或落魄,生终将死,灵终将灭,都不过尘归尘土归土,只是看你如何赋予它色彩,而世人多是色盲。不管怎样,你都该认命了。

  回到旅店已经是十一点了。二十多个未接电话,你妈打来的。你有一种隐隐的不安。你打过去,憋着气,心扑通扑通地跳着。你下意识地害怕,这样的时间,这样的架势,可能不会是好事。但这次也不是坏事。

  原来她只是睡不着而已。你松了一口气。今天,你爸走亲戚家去了,留下你妈一个人在家,你妈害怕。这么多年了,你爸从来没有留你妈单独在家过一夜。一个人在家,她睡不着,心里一直在打鼓,睡觉不敢关灯,连上厕所都有点害怕。又想起你来,打电话给你,你又不接。她害怕你出了什么事,一连打了二十多个电话。你不接,她心里越发忐忑,又给你的同学朋友打电话,尽管有些同学你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。她居然还留有他们的号码。

  你放下手机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没有酒,你点上一根烟,透过吐出的烟雾去看夜间的天空,夜空是那样朦胧,好似记忆中这些年做客的家啊!

  你在外的这些年,你妈是怎么过来的?你爸出去干活时,她独自一人在家。想起你,又见不到你,想打电话给你,又不愿打扰你工作。她就默默地走近你的房间,坐在你常坐的凳子上,就那样静静地坐着;或者她去你的衣柜,找你以前穿过的衣服,闻闻上面的气味;又或者她翻出你从小到大的照片,细细品味,轻轻抚摸。然后就潸然以至于泪下。她的头就这样白的,她脸上的皱纹就这样起的?她年轻的容貌,也曾那么迷人;她年轻的身影,也曾那样绰约。是时间让她臃肿,还是为你变得这般苍老?她爱你胜过世上的一切。如果能个兄弟姐妹 你既不用去承受这无法承受的爱,也不用逃避毫无责任的轻。也只是想想罢了。独生一代的溺爱!可悲独生一代的孩子,可怜独生一代的父母。

  所以你也能理解她的父母?对吗。

  你那天着装体面,像个小女人去见公婆似的去见她父母。吃饭的时候,你们聊的很开心,他们对你很满意,你对他们也很满意。一切好像都在你掌控中。吃过饭,她爸叫你和他在阳台下棋喝茶,她妈把她拉进她的房间聊天。

  你步步紧逼,先将她爸军,又吃她爸的车。她爸却说先停停,笑着让你先喝会茶。他开始问你的贯籍,问你家里的情况。这些他都知道,你还是详详细细地告诉他。他茗一口茶,问你以后的打算,是要在这边发展,还是要去家那边发展。你低头看着棋盘,发现自己为了进攻,防备空虚。你说想在这边发展。他笑笑,这边房价不低,你要花光你父母一生的积蓄付个首付,然后再搭上你们二十年的拼搏,勉强也够。你又是家里的独子,在外千里,等你父母想见你一面的时候,他们得坐八九个小时的火车,还有沿途的奔波,一路的折腾。现在还好,可等他们老了,走不动了呢?他们既不能来,你又走不了。你该怎么办?把他们接过来,然后发现他们远离了家里熟悉的一切,朋友,亲戚,家乡语言,生活习惯。每天在家里守着你下班,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。年迈又孤独,好像没有什么比这凄惨的了。

  也可以回家去发展,家里有一套房子,工作也不用担心。你不敢抬头,突然发现你进了陷阱。棋盘上表面你步步优势,好像正将他逼上绝路,但其实他早就谋划好了一切,就等你自己钻进去。回家,反过来说也一样,他女儿也是独子啊!你发现你输了。狡猾的广东佬!打的你措手不及,又恰好三寸之处。你心事重重,脑海里一片混乱,只得弃子认输。

  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,你发现她眼睛红红的。原来今天的一切都早已布置妥当。你经营了两年,只他的几句话,你便输得精光。其实也无关这几句话的事。这两年你也意识到了,你不由自主地踩了一片贴着警示牌的雷区。只是真的控制不住。谁又能控制寂寞引发的同场起舞?所以沧桑过后便形同陌路,好吗?

  心如归雁,誓不辞湘。

  四

  家乡的街道从未冷清,家乡的人却不再热情。是他们忘掉了你,还是你陌生了他们?陌生的人,陌生的街道,带有淡淡熟悉的感觉。总能在一刹那恍惚间,感到好像经历过这样的场景,仔细品味时,确实又不在记忆中。你敲打着街道的墙,想找一扇进入故事的门。没有门,你只在墙外,听见里面的笑或哭。这于你,似乎又毫不相干。

  朋友结婚了,和一个曾经与他相爱相杀的女人。酒桌上,你们醉得清醒,前尘往事变得那样清晰。在工地偷马钉,用鞭炮炸女厕所,合伙欺负姑娘 还有那些个人,现在在哪里呢?最想在外拼搏出一番事业的人,最早回到了家乡,结婚生子,安居乐业;只想在家简简单单过一生的人,倒在外面混的红红火火;在一起十多年的情侣,在现实的岔路口分开;肝胆相照的兄弟,在利益面前分道扬镳。这些年,这些匪夷所思的变化,你不禁唏嘘。

  坐你旁边的姑娘还单着。幼儿园那会,她喜欢剪短发,也总和男孩混在一起。直到有一天,无意的玩笑,你当众脱下她的裤子。然后你吓到了。然后她就变成了女孩。不会是那一次让她恐惧男人吧?你该请她吃个饭,认认错。如果真是你惹的祸,那你就要补偿她,如果她愿意的话。

  她确实也愿意。你带着她在你小时候撒野的小巷子里走着,向她说着你不堪回首的过去。你看你这她吃吃地笑,人是物非,还是都已面目全非?她要听你大学毕业后离开家乡的故事。你向她一一道来,唯独隐去那段往事。你突然感觉,她是不是也向你隐去了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呢?都已面目全非了,不是吗?

  你们第一次吵架,不就是你埋下的伏笔?那天你喝得醉醺醺的,回到家就睡了。在你迷迷糊糊的时候,你抱着她,嘴里却喊出你前任的名字,还说了些肉麻的情话。你是第二天早上才听到手机录音的。我们是飞扬在幻境的蝴蝶,偶尔梦见前世为人,至爱至深;我们是活在逆境里的人儿,偶尔看见来世为蝶,相濡以沫 她学着你的话,要你告诉她怎么回事。这么些年了,谁还没有不愿揭起的伤疤?她也有的。她鼻子里的一股冷气,催生你心里的一股热气。你强压着,摔门而出。

  这也是不如意的。你早就不再幻想那驾驭不了的疯狂。你屈服于造化,看清了生活的模样;还是被挫败,失掉了生活的热情?其实怎样都无所谓。在激流中勇进,或是在平流里泛舟,谁也摆脱不了随波逐流。辛勤或安逸;图强或颓废,都不过是对生活的一念之差,谁也不能说谁比谁高尚,谁比谁优越。我们都来自尘埃,也会归于尘埃,只是划进土里的轨迹不同,而轨迹,又总是风的无意。可你还是这样困惑,还是在这样的境地里久久踌躇。

  大概是你真的还不曾忘记那样的人吧。她有什么好呢?她漂亮,那你该去养花;她温柔,那你该去抱着热水袋;她有着不一般的品质,那你该去找道德家。然而你就是还想着她。就像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;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。可你也没有这样的痴情吧!清醒的时候,你还真能忘掉她。而恰恰是你恨的人,你倒时时刻刻惦记着。

  你坐在河边不知所措,茫然地看着木桥上来往的行人,你后悔出门太急忘了带钱包。你起身要走,回家去,认个错,兴许一切都好了。你转身,看见她正坐在你身后的一块石头上。她知道你会来这里,因为你常带她来这里,开心或不开心的时候。你走过去,牵起她的手,坐在她旁边,她没有抵抗,你大胆地搂着她,她却哭了出来。

  她大学毕业后,家里安排了工作,她也就留在了家里。这些年,她交过几个朋友,也被家人逼的去相过亲,只是都看不对眼,总觉得少点感觉,所以都谈了没几个月,又都分了。也想过将就着过,但还是更想等到天黑再放烟花。你笑着问他,我呢,你看的对眼?她良久不说话,沉静过后,她告诉你:我只为你掉过眼泪 你该结婚了,对吗?

  她始终相信命运,你始终怀疑生活。这些年不就是这样吗?你不相信有人忠于爱情,所以你去漠北找老板娘;你不相信有人忠于信仰,所以你去西藏看朝圣者;你不相信这世态人心,所以你在四川丛林里虚惊一场;你不相信最终败于现实,所以你想在北海暴雨中忘却。因为你始终怀疑,所以击败你爱情的,又那里是地域和金钱的鸿沟。

  不过都是你怀疑生活的琐碎罢了。只不过那些个琐碎的错误,不起眼到已被你忘却。它们一点一滴地积累,变成了你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天河。你不够体贴,却总是假装浪漫;你大男子主义,却总是假装大度;你不知道她的美和丑,时常混淆;你不知道她哪里好,说爱她的全部,却又分不清,寂寞和爱。你只是一昧地怀疑,怀疑生活本来的样子是否如此。所以你在见到她父母的那一天后,就觉得生活不该如此,然后你就走了,去寻找生活的真谛。其实,生活的面目真的如此!

  最狂的风不再吹过,你进入最静的海。而最平静的海,也有暗流涌动;最坚固的山,也会掉落石子飞沙。只是又动摇不了根基。妻子出门去了,你偶尔心血来潮,要给她做一顿饭。米饭里面加点火腿,再加点排骨,嗯,生姜也要加的,还有葱,对,还有盐,多加点,中国人就喜欢多,是的。你将冰箱里找的到的都往米饭里面加了点,放在锅里,自己继续着还没看完的电影。等饭熟了,你妻子也回来了。看着你给她做的东西,她多少还是有点感动的。你绘声绘色地讲着你的创意,火腿的香弹,排骨的鲜嫩,姜的辛辣,混在一起后,全都爆发出来

  可你妻子吃了第一口之后便放下了筷子。然后她想竭力咽下去,可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样,最后她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。哎,你放太多盐了。你蹲下身帮你妻子收拾吐落在地上的饭菜。看着你妻子的脚裸,刹那恍惚间你看得出神。有意或无意地,你伸出手来,抓着她的脚裸。你妻子莫名其妙地瞧着你,你也看着她。那感觉你似乎记得,又似乎遗忘。就像你走过的匆匆岁月。时而记起,时而忘却。偶尔生活和梦境的擦边,也再难激起情天恨海。何不在黄尘古道,对酒当歌?

  你甚至已经忘掉了她的样子,她的真名。但她就像你走过岁月的影子,不到你忘掉你曾在这世界活过的那一天,不可能抹不掉她的痕迹。所以有时候,你还是想再看她一眼,只是浮游复日而死,夏蝉不度春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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